经过247天与生命竞速，5月4日，资深驴友、温州市平阳县一健身游泳馆水质管理员林珍再一次来到小木杉家，看到身患重症先天性心脏病的小木杉脸色泛红，康复情况良好，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快乐奔跑。这一刻，林珍比完成心愿的小木杉还要开心。
247天前，“我想活下去，想和小伙伴上体育课。”来自鳌江镇梅源社区七星山低保家庭年仅十岁的小木杉，把他唯一愿望告诉了林珍。这心愿自小木杉懂事起就深埋在心底，因病十年不敢跑，也不敢跳，小木杉还没体会到普通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快乐童年，就进入了生命倒计时。小心愿深深触动了林珍，由此开始了一场“生命接力徒步”。
生命倒计时
12小时负重超过35斤，徒步21公里穿越6座1800米以上的高峰，然后到达瓯江源头营地睡觉，这在现年45岁的林珍的徒步生活中是“家常饭”。“曾经有次徒步前后持续了26天”，他这么说。4年前，林珍徒步120公里到太姥山，徒步加坐车到西藏，登顶海拨5454米的二姑娘山。途中还不忘公益，他和伙伴们给当地一个学校的贫困生捐助了6万多元的学习和生活用品，然后坐车加徒步去了海南，环岛骑行6天。但他想不到人生中持续时间最长一次的徒步还不是这次，而是为小木杉的生命四处奔波的247天。
2019年8月，平阳环保志愿者协会在落实浙江省“希望小书房”公益项目时，找到林珍与小木杉结对助学。为了有针对性地帮扶，林珍和志愿者们翻过七星山来到小木杉家。在家访中了解到，小木杉出生于2009年8月，父亲罹患小儿麻痹症，腿脚不便，全家仅依靠母亲打零工维持生计。小木杉的出生为这个低保家庭带来了快乐，但命运并没有因此眷顾他们。很快父母发现小木杉无法正常吸奶，时常喘不过气，全身发紫。2011年6月，经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医生诊断为完全性大动脉转位，空间隔缺损，左肺动脉狭窄，右肺动脉扩张，需要尽快动手术治疗。面对高额的手术费，小木杉的父母默默地收拾了衣物，一路哭着把儿子抱回了家：“儿子，妈妈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听天由命吧”。
小木杉的老家在平阳县鳌江镇七星山顶上，平常妈妈出去打零工后，他由奶奶带着。别人家孩子视为小病的伤风感冒，对小木杉来说如同噩梦：呼吸十分困难，几乎喘不上气，走不动路，去哪都要奶奶抱着。他渴望上学，奶奶每天来回4小时，送他上下山去学校，直到小木杉父母在山下租了房子。随着年岁增长，男孩的供血系统逐渐加压，心脏左右大血管倒流愈加严重，医生下了最后通牒，现在是手术的最后时机了，否则生命随时会戛然而止。
爱心不停步
家访回来的那几天，林珍失眠了。白天为小木杉寻医求助，晚上冥思苦想如何让小木杉重获新生。他首先找到平阳县点滴公益联合会、平阳县环保志愿者协会的伙伴们商量。得到伙伴们支持后，他下定决心为小木杉筹集手术款。然而，筹款之路并没有想象中平坦。有朋友联系了一位企业老板，让林珍去谈谈捐助小木杉的事。林珍徒步十几公里，好不容易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那里，但是企业老板临时有事出门了。筹款开始的时候，这样的冤枉路还跑了不少。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珍的爱心义举感动了周边的人和有关部门。团县委马上行动，联系了团省委的亲青筹平台，一场线上线下的爱心集结迅速展开。平阳健走协会的驴友们送来了5000元。爱心温暖爱心，越来越多的热心人加入捐款爱心队伍，林珍看到了小木杉救治的希望。他马不停蹄地找了C五车队、雪君工作室、温州慈善总会、“杭州若梦”公益组织、平阳福利彩票，多位匿名社会爱心人士也伸出了援手。
10月15日，经过一个多月的辛苦筹集，林珍和二位志愿者伙伴、小木杉父子来到杭州。第一次带小木杉来到省城的医院，林珍心里既开心又担心，开心的是终于看到了小木杉康复的曙光，担心的是小木杉高难度手术之路才刚刚开始， 一旦挺不过去，很有可能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走进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小木杉的就诊科室在7楼，“叔叔，我们走楼梯吧，和你平常一样。”平时不爱说话的小木杉小声地和林珍说道。看到小木杉坚定的目光，林珍答应了。爬上7楼对于普通人也不算轻松的事，对于小木杉来说更是艰难。林珍知道，这是小木杉想在命运最后判决之前，挑战一次“不可能”。每走一个台阶小木杉都得停下来喘气，甚至发抖、冒冷汗。很多次林珍要背他，小木杉都笑着拒绝了。
阳光下奔跑
从2019年10月15日到11月18日，林珍和小木杉四上杭州，由于手术复杂，风险大，医院除了对小木杉身体系统检查外，还多次组织专家研讨手术方案。
达成一致的手术方案并不容易，专家说病情很严重，手术过程风险很大。关于是否推进手术，林珍和小木杉的一位亲戚发生了意见冲突。亲戚提出不手术起码现阶段还活着。林珍始终坚持认为应该手术治疗，因为他不会忘记和小木杉爬七楼的情景。虽然小木杉不知道什么是生死，但在生死面前他一直承受痛苦。这时，大人们问小木杉愿意不愿意手术，平常沉默寡言的小木杉毫不犹豫地说：“愿意！”
浙江省青少年基金会闻讯派出工作人员跟进小木杉的手术全过程。“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应省儿保医院邀请，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小儿外科中心主任医师李守军从北京赶来，为小木杉主刀。他的到来，也为小木杉的康复增加了筹码。
在手术救治推进的同时，爱心捐助行动也不断传来暖心消息。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纷纷通过团委“亲青筹”筹款通道，向小木杉捐款了84325.5元。10月30日上午，小木杉所在的树贤小学举行了募捐仪式，现场募得款项30606元。22公里外的90多岁的郑玉琦老奶奶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5千元捐给了小木杉。虽然互不认识，但爱心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12月初，线下筹款额达到111546元。
2020年1月6日，林珍夜班10点下班后，第六次去杭州，因为这个手术风险大，费用高，需要家长和志愿者去杭州同北京来的专家再谈一次话。1月13日晚，林珍再次和小木杉去杭州。1月15日下午3时30分，一切准备就绪，小木杉躺上手术台。深夜，手术室里传来好消息，宣布手术成功，但小木珍还处于危险期。1月18日下午2时，小木杉终于从昏迷中醒来，这位幸运的男孩渡过了危险期。按照医生叮嘱，术后恢复期内的小木杉要控制饮食，坚持适度运动锻炼。于是林珍一有空就陪着小木杉做一些康复运动。
“现在嘴唇、指甲盖都是红润的，脸色也好看起来了！”小木杉的健康状态明显好转。5月4日，林珍看着阳光奔跑的小木杉，欣慰地笑了。这场247天的“生命徒步”圆满结束，他的徒步人生还将继续走下去。
本报记者 郭必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