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娴
射击名将，以“快枪”著称。1997年全国八运会女子50米小口径运动步枪3×20冠军。1998年米兰世界杯上，王娴以689.7环平了3×20总成绩世界纪录并夺冠。
2005年，饱受伤病困扰的名将王娴选择退役，告别征战多年的赛场。在省队、国家队执教十余年后，年近不惑的王娴选择回到梦想起航的地方——杭州，当起了“娃娃兵”的教练，她期待着有一天能培养出一名奥运冠军，完成自己当年未竟的梦想。
近水楼台 从小爱上射击运动
小时候，王娴家住凤凰山小学附近，彼时，该校是杭州市射击队的布点学校，“三年级下半学期开始在学校训练，有体育老师带着，那个时候就是小孩子随便玩的。”王娴说，在那之后，“枪”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生活，“人生的事业、精力都在射击这块。”
1993年底，王娴成为省队的一名集训生，一年后转正为浙江省射击队运动员。上世纪90年代初期，不管是杭州市队还是省队的训练条件都很有限，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王娴一步步成长起来。
“枪支、子弹都是国产的，如果哪个运动员能分到一把进口枪，绝对是我们羡慕的对象。”王娴告诉记者，由于经费有限，进口枪支、子弹只能保证优秀运动员、主力队员使用，“我当时用一把国产手枪，很破，但是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好好训练就行。”除了“核心装备”，射击服、手套也都很破旧。刚开始在杭州队训练的时候，她的射击服是一件又旧又臭的军用棉袄，常年不晒有很多虫子，练完以后身上、脖子上会起很多小红点。
不仅如此，当年训练没有空调，场地冬天特别冷，自从练枪以后，王娴每年冬天都会长冻疮。“这个疤今天晚上好了、结痂了，第二天一练又崩开了”。进入国家队训练多年以后，王娴的这个“职业病”才彻底治愈。而由于训练场地地势过低，每年夏季多雨时节，靶壕里都会存水，甚至可以抓鱼，小运动员们只能趟水去食堂吃饭。“早上吃稀饭，一周吃一次肉包子，哪像现在的孩子每天都有牛奶喝。”王娴说，当时自己家的条件也不是很好，有一次为了五六百元的伙食费，爸妈把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只留下几十块钱的生活费。
每次冬训考核，教练都会选择下雪天，“根本没法打，手都是抖的”，王娴回忆，不过不论天气条件多恶劣，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一样的，能不能打好是自己的问题。
宝剑锋从磨砺出，经过几年的刻苦训练，王娴在1995年底拿到个人第一个全国冠军，此后又在1997年的上海全运会上拿到了冠军。“感觉自己这方面还有点天赋，要好好努力了”，随后，她进入国家队训练。
走出国门 感受“待遇”的不同变化
1998年5月，王娴参加了自己的第一场国际大赛——德国世界杯。比赛前一天，她去逛商场，想买毛衣、手套，但是没想到售货员根本不理她，“用英语喊了几声都没反应，教练说打完比赛再去买，然后就回去了。”
第二天，王娴在比赛中非常顺利地拿到了冠军，第一次在国际赛场上见到国旗升起，她内心十分激动：“真的是发自内心有点眼泪汪汪，非常骄傲，因为我的努力让国旗升了起来。”再去买东西的时候，老外的态度来了180度大转弯，“说东西送给我了，完全是两种待遇。”
随后，她又马不停蹄赶往意大利，在意大利站的比赛中，她平了世界纪录。“老外见到我直接拥抱，厂家跟教练沟通准备送我一支枪。”王娴说，赛前训练时，她拿着枪箱走过日本队前面，对方根本不理会，而连拿两站世界杯冠军后，日本队教练深深给她鞠了一躬。
这两次经历让王娴印象深刻，她觉得，想要让别人“服”，自己必须强大，“这样人家才会尊重你”。不过，随着这些年中国的经济发展、国际地位的提高，外国人早就不再轻视中国人了：“现在出国，我看到很多奢侈品店都配中文，他们也不再先问你是不是日本人、韩国人，而是先问你是不是来自中国。”
在射击装备方面，中国也早就成了德国厂家的“衣食父母”。王娴说，现在中国的消费力度很大，不用说全运会，就是省运会前，枪、弹等器材都供不应求。“射击器材的老板一开始对中国市场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1999年韩国世界杯后，王娴的成绩有所下降，她用了半年时间进行调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我的动作变了”，但是那时候没有先进的录像设备，只能用相机，照片冲出来以后发现动作变形，说明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结果”上，“跟教练一起努力把动作调整过来，半年后又在韩国拿到了金牌。”
默默耕耘 期待学生帮自己圆梦
2005年，27岁的王娴选择了退役，那时，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伤病很厉害，不能加量了，否则膝盖会积液，最后一届全运会前，一周打一针膝盖润滑剂。”而且，看着省里年轻队员渐渐成长起来，她也觉得自己该退下来了，“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放弃”。
退役后，王娴来到省队成为一名助理教练，4年后她成为了主教练，一做就是6年。2011年至2012年，王娴又到国家队执教2年，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了杭州。“那时候孩子太小，父母身体也不太好，这么多年都在外面训练、比赛，我觉得应该回来陪陪他们了。”回到杭州市队，她带的都是10岁左右的男孩子。
当教练这么多年，王娴一个明显的感受就是相比自己当年，现在的孩子们训练条件好了太多：“射击手套全部都是进口的，射击鞋2000多元一双，韩国的射击服7000多元一套，枪全部是德国进口的……条件和我们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除了装备条件的提升，作为一名改革开放的同龄人，王娴觉得随着经济条件越来越好，工作、生活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小时候没什么吃的，现在想吃什么都能吃到；以前出去比赛绿皮火车要坐好几天，现在去北京只要四五个小时，交通很便捷，有一次我早上去国家队办事情，晚上就回到杭州了。”王娴觉得，这就是中国的发展给她工作、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
不过，由于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家长对孩子呵护备至，王娴发现有些男孩子缺乏担当，做错事情怕教练责怪就会推卸责任。“我允许孩子犯错误，但是不许不承认，错了就是错了，以后不要犯就可以了。”王娴认为，射击项目本身就需要心理、自控、调节能力好，心胸要宽广，“我一直跟队员们说，想要打好枪，先要做好人。”平时训练时，王娴会告诉学生要珍惜这么好的条件，冬天不冷的时候训练不开空调，“运动员要锻炼意志力，这点意志力都没有，不可能成才。”
如今，王娴很享受现在的工作，“做教练挺好的，很纯粹，也是我的强项，每天跟孩子们打交道我的心态都很年轻，不觉得自己已经40岁了。”王娴笑着说。
她算了算，自己在世锦赛、世界杯拿过六七个世界冠军，但是没拿到过奥运冠军，她希望有朝一日，自己麾下能走出一位奥运冠军，“以这样的方式圆自己一个梦，射击生涯也就完美了。”
本报记者 崔义刚
